12岁到19岁才是媚美精力过于旺盛的时期。26岁的媚美站在红绿灯前面,眯着眼睛等待红灯变成绿灯的间隙,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一群高中生模样的少女。
也是她们精力过于旺盛的时期。媚美想。
那些女孩子们都留着流行的长头发,别着各种颜色鲜艳形状奇怪的发卡,隔着一条马路都能看见她们眼睛大大的,睫毛忽闪,苗条的身材在一模一样的灰黄色校服后面暗示着那个年龄的青春气息。
两个女孩在热烈地交谈,其中一个是她们那一群中最漂亮的一个。她一边唧唧呱呱地在描述着什么事情,一边扭动身体。她扭动身体的方式暴露出她完全还是一个小孩子。
她们在聊什么呢?媚美想。为什么还没有变绿灯。媚美皱了下眉头。
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在乎红灯没有变成绿灯。我开始变得匆忙,对时间变化敏感,焦虑,继而想要逃避,害怕承担责任,最后好奇心冷淡,觉得什么都少有生趣。
她们还是处于对生活充满热情的时期,热情到觉得只有学校功课在把生活往死里逼迫。
但是真正令人绝望的生活是无数事务同时堆砌在生活中,没有休止,却没有哪一桩会把生活真正杀死。哪一件事都不能占据生活的全部,所以没有哪一件事会被反衬得那么令人厌恶。
少女的生活中总是有需要全心全意去投入的事情,要占据生命的全部精力去做,一点点妨碍这件事的旁枝末节都会被看作是致命的。所以她们的恋爱也往往这样。
少女们没有时间表,但是她们能把事儿都做好,只要她们愿意的话。混沌肯定比有序更有力量,因为混沌没有边际线,但是有序的东西都有一张时间表。
媚美想,其实不如把工作的时间划在少女时期。当然,还有少年。既然工作并不是一件值得与生命共存的东西,工作只是生命的那么一点点事。工作所需要的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认真和积极,这对于少男少女而言,其实并不稀缺。往回想象一下,既然我们的少女时代都精力过于旺盛得更愿意去做些看得见的事情,而不是坐在桌子前安安定定地看书。
而且工作本来就是一件有时段的事情,它事实上也并不与我们的生活共存。法定的退休年龄是一个可以参考的值域,比如我们从22岁开始工作,那么我们就可以设想我们的工作值域其实就是一段可以滑动的28年或33年的常量。
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把这个常量在时间表上往前滑动呢?
至于关于“年轻人不靠谱”这样的结论,那就是因行业而异的啦。对于大多数并不涉及经验的无建设性这类的工作(比如媚美的),只要大家都是小孩子,也就平衡了。
何况经验有时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好东西。
至于读书,我相信25岁之后的人更愿意去读书。只要社会舆论不要给一个“年纪大不适合念书”这样的假性环境就好了。
媚美希望用她的十几岁去工作,然后现在就开始安享晚年。
晚年完全可以是一场真正的素质教育。因为媚美现在才开始懂得生活的素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