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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3053

歪酷博客


聚光灯下
你看我华丽的舞蹈
只是独白
祁红屯绿 @ 2009-07-09 17:22

实际上一个星期有无数个“两小时”,每一个“两小时”都足够我完成这该死的两千字不到的科技稿,但是我还是一点一点地蹉跎掉这些事件,就像在手指间碾碎一粒粒干得像粉一样的馒头屑,再看着它们均匀地散落到地板上——当我看到蹉跎这两个字时,我就会想到干馒头屑——不过在稿子完成以前,那些时间的确会变得像干馒头屑那样松碎无味。

晚上有大把的时间实验这一蹉跎的过程。在傍晚六七点中的时候,时间出现在我眼前的形象是一只巨大的无色气泡,我的稿子躺在角落里,只是一点点可怜的深棕色的斑点。然后我开始打开电视,然后拿出我的字帖,铺好纸,泡松毛笔,决定写两个字才开始工作。然后两页比4A纸大不了多少的宣纸被涂满,扔在地上;我端详着我的毛笔,挣扎于它们的命数。它们开始变得不好写了,一方面,这或者能证明在练字这一点上,我是勤奋而有效率的,但是我仍不能判断,变得不好写的笔是否真的走到它们寿数的尽头。小时候看智永和尚练书法的故事,人家是把笔写秃了再丢掉的,但是笔怎么可能被写秃呢?只是写到不得劲,而且也聚不成尖峰的时候,我就已经很不想再用它们了——把它们写到秃,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

然后我决定还是把这些毛笔的判决交给小白来完成,在他的指导下我丢掉过一支毛笔,丢掉的时候他很肯定,但是那些坚定的标准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于是我优柔寡断地将用过的毛笔洗干净,收拾好笔墨纸砚。这整个过程会耗费两、三个小时。于是9点多钟了,是一个晚上的黄金时间了。

收拾笔墨纸砚的当口,我会在窗边徘徊一阵子。老公出差的这几天,月亮都特别圆,而且有大又亮,白色的光束以月亮为中心,交叉成个十字放射出去,然后晕成一圈光,把四周的云都照得发亮。但是那些云发出的却是暗紫或橙黄的光,像低洼处的水,刚刚好地包围住月亮。而楼房都在这月亮下静默着,变成一些轮廓笔直的影子,像贴在黑夜的背景当中的纸画,而再往下,一只黑色的猫在小区里走着,投出一条影子。它没看见我,但也许它正在看些我看不见的东西。在这个气候奇异的夏天里,我只会想象着那些庸常的事情,比如老公出差了,月亮真圆这些,而它却能看到无数异象在生消不息,于是在夜里走着看看,蹦进它的树丛里,去和那些最在夏日里活跃的虫子商量下,接下来该怎么处置这些无知而多情的人类。



 
祁红屯绿 @ 2009-06-16 22:40




1
下班早,在傍晚前到了家,在厨房客厅收拾了一晌,还赶上在晚饭前闲坐一会。
屋子外面刮起大风,新买了茉莉花枝干拔得瘦高,让我很担心它在这风里折了,或将花苞吹落了。前天买花的时候,花店主人还说,这株花刚打的苞,今年一朵也没开过。拎着这盆花回家的时候,正好遇见陈敏,她还问我,这花香么?我护短似的说,香的。但其实我并不确定。回去浇透了水就凑上最圆饱的花骨朵上闻,也没有闻出香或不香。我等它在我家阳台上最终开出花来,又白又香,并且能跟花店主人说的那样,这一季花能开到10月份,明年这时候,又会是满枝的花。虽然有时候我种花总不长久,买来的花开完它从花店里结出来的几个花骨朵,就渐渐地连叶子也败了。我希望我的茉莉能积极安康地生长,抽枝长叶开花,以预兆我开始进入到生命中稳静的状态,不要特别绚美,只要以本来面目与时光相观看就好。

2
我坐在阳台前看书的时候,风把窗帘扬起很高。我听见窗外有泼啦啦的声音,仿佛哪里伸出去一杆帆布或塑料布的幡;于是我探身去看,却发现一只大鸟张着翅膀从前面一栋楼的屋顶上直冲下来,又斜着身子飞到远处去了。我还是第一次发现,鸟儿的翅膀也能扇出这样的声音。

3
六月里喜欢开些皎洁而又香气浓郁的花。茉莉正到了季节,栀子也在开,门楼子前面,玉兰花开得碗那么大,全都又香又白,开在深浅不一的绿叶子中间,看上去一样爽净。
我剪了几枝茉莉插在清水泥的小茶杯里,摆在案头添了很多生趣;栀子花则让我想起来应该又到了毕业的时节,上午路过东华大学的时候,还看见几个穿着本科毕业服的女孩子们在拍照。拍完这一天的照片,以后这些照片里的人,是聚是散,大约只能托言“缘分”二字了。古时候的人把花期称为“花信”,因为植物总不会错过或失约它要开花的那个时节,就像栀子。如果中国还像以往那么盛行写诗,那么大约“栀子香”的象征意味会变得和“灞桥柳”一样吧,一出现就让人忍不住叹息起来。
然而六月里又是毒虫最盛行的时候,这些香花和毒虫之间,有没有什么此消彼长的关系呢?或者一开始时,就有一些共存的意义? 

4
一只猫在楼边配电室的顶上生下来一窝小猫。晚上我和朱小笨路过的时候,看见两只几天大的小猫在配电室平顶的边沿爬来爬去,发出声音细弱的“喵喵”的叫声。它们这样耽于蹈险,让我们在下面仰着脸看时,生怕它们会掉下来,但是也没有。一有什么动静它们就窜的飞快。
我也喵喵地叫,逗它们。一只花色的小猫转过脸来定定地看着我,黑暗中,我觉得它的眼睛大极了,像卡通里才有的猫的形象——不过那大约只是因为它眼睛周围的毛也是深色的缘故。然后朱小笨就让我不要再叫了,因为小猫什么也不懂,也许会把我当成它的妈妈,就跳下来。我看见小猫那副专注的样子,就不敢再叫了。
后来朱小笨一直问我:“你说猫妈妈怎么那么聪明,就知道配电室的平顶上是安全的,把小猫都生在那里?”
我说,那大约是猫也有个什么论坛,然后那里被评为最适合生产的地方吧。因为不光安全,那下面就是小区的垃圾箱,找东西吃也是一样的方便。这一点,猫们在它们的论坛里,一定都认真地论证过了吧。
但从这样的答案里,也足以看出来,我本质上真是一个无趣的人。



 
祁红屯绿 @ 2009-06-05 17:30


可惜我没来得及拍张照片

天气突然来了场生猛的表演,这比任何头脑风暴都更有效地激发出我们的想象力。
大雨暴至的时候,大家都说觉得很爽。之前天气一直很压抑,潮热,空气仿佛一只玻璃闷罐。
但是这还不是高潮。不一会,冰雹打了进来,我看到的是酒酿圆子那么大的冰雹,而网上则有人说,他们看到的有荸荠那么大。好几颗小冰雹从敞着的窗里打进来,更多的在地面迅速地铺成一层,还在滴溜溜地滚。
这让大家都兴奋起来,纷纷在MSN跟朋友交换关于冰雹的最新消息,或者忙着跟朋友打手机。比较没有想象力的反应是高呼“有冤情啊”!《窦娥冤》的故事没有比现在更切景的时候了,但人人脸上兴奋得表情显现出,大家并的真的觉得,这场奇异的天象是由人情引发的。
这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那些环保主义者,他们工作的现实意义了。看到6月份下冰雹,人们的情绪里流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理解,而不是恐惧或迷惑。这仔细想来是怪有趣的,那些关于冰川融化,灾难将至的气候报道在让人似信非信的同时,还是将一些东西渗进了我们的观念里,而相比那些情形,现在的状况显得合乎逻辑,而且并不那么令人恐慌。
一阵冰雹过后,天气放晴,风变得凉爽,天变得透亮,仿佛白炽灯通过圆纸筒的一端透射出来的那种颜色,而不是像平常太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的样子。
但这种状况没有维持很久。大约下午4点半至五点的样子,天又黑暗暗地压下来,而且比下冰雹以前还要黑。
也不下雨,也没有其他的动静。天一言不发地黑着。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在编辑部里,兴奋感一直都没有消退下去,现在简直走向另一个更高的高度。大家纷纷猜测将会发生什么。办公室里一面通向阳台的玻璃门开着,一个小姑娘说,要有怪兽进来啦!
在这样的黑暗里进来什么都不奇怪,而且怪兽会怎样,这太不具象了。小小张说,也许法航A330就要冲进来了!这个建议立刻点燃所有人蕴势待发的想象力!
我跟另外一个记者,这两天正在编法航的特写。但是随着新闻的日日跟新,在完成版面以前,所有稿子都必须一遍一遍根据事实改掉。但是如果法航现在冲进来,事情会变得多么不一样啊!对于一家报社来说,这不仅意味着我们能做出独家,而且恐怕文章也可以随我想这么写就怎么写了吧!
而且我们应该会救下所有的人吧!
写这个稿子的记者,是一个一直在内心坚信着法航去了外太空的人,她的一个朋友跟她说,因为法航A330在某个时间,飞行速度和地球自转的速度达到一致,所以就瞬间被传送到了外太空。如果那样的话,不排除现在的天气异乡是地球感觉有点不舒服了,所以起了些反应,并且把飞机重新送了回来。
至于为什么单单送到我们报社来?这是因为我们心力集中,引力强大呗!
而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突然有人外音播放起一首歌,曲子很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直到张宇那沙哑的嗓子唱到了主题:
“雨一直下……”




 
祁红屯绿 @ 2009-06-01 23:30






图片/老公

西安比想象中温润,而且满眼都是绿,除了别处也可见到的法国梧桐和白杨,这里的槐树比哪儿都多。这种树有羽状的叶茎和圆小的叶子,在四合的城墙下,最容易在傍晚招来习习的风。风迎着面吹来的时候,在树下坐卧的人透过层叠的树荫看见天,就会不自觉地想起来,是谁最初在这里种下了第一棵树?

槐树也是唐时常见的树,王维就是诗中将它称之为“宫槐”。我小时候在家里见过的多是些细弱的槐树,不过现在连那些细弱的槐树也不多见了。可能是因为少见多怪的缘故,在西安,我看见参天的槐树,心中就会生出些古人来者的感觉。树木常常能固定在一处,像时光的标记,而人,不过蜉蝣。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时间,真的不曾改变什么”,这大抵只是广告。但是在西安,有时候我会偶尔心生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绝不是因为满街仿古建筑的商厦所给予的,而是有时候,在狭巷夹道的商贩那里,我看见那些张着的,制式简单得仿佛手工做出来的阳伞时,会感觉到,他们至少有一部分的生活,仍然延续着传统中国的习惯。这种感觉当我在那些当地人常去的老字号肉夹馍店里,喝着黄桂稠酒的时候也会隐隐生出来。

西安有一些真正好的地方。在南边的城墙旁边,有个名叫“湘子门”的里弄,走进去不多久,就能迎头看见一座道观,传说是韩湘子修仙的地方。我不是寻仙的人,也不觉得观中道人陈列的钟磬横箫有多么好,但是这个观真是个好地方,尤其在内堂,青石地板湿滑润泽,好像一低头就能感觉到悠长的年份; 而在前堂,石板地则是爽洁的,在树荫下,绝好摆一枰棋,烧半生茶。
在一条街,如果只有一座好道观,那么也不算是个好处。出了湘子观,整条街做这些仿古家具和画廊的生意,显得格外幽静,仿佛撞入南方古镇,而不是在这北边的故都。

走的地方越多,越觉得现在胶着的地方,越咀嚼,越无味。在此处的生活,好像一只苍蝇,为了一些咸甜的滋味,被驱赶着飞了一圈,还是要停驻在以往的箸头。这些况味,在能放下自己的时候是看破,但是放下自己谈何容易;立在自己的路口,还是要选条好路走,于是那些关于“有意思没意思”的话,干预不了现实的生活,会让自己嘲笑自己轻狂。

在陕西省博物馆,看了些唐仕女的三彩偶,觉得真是美。那些满月般的脸含着微笑,既天真,又自得,唐代天朝的气韵,在这些人偶的表情里悠然流露,她们比游人淡定安稳。
唐时人比我们淡定安稳,如果可以这样对比的话。她们拥有一段真正好的时光,用于生活的技艺绰绰有余,并且还没有走向惹人忧心的一面,也没有那么多健康问题,所有的街市都井然有序,热闹,但人应该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拥挤,更重要的是,那时的空气还是好的,早上钟楼里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人们起床看一眼天,还没亮透,于是在中庭站一晌,然后踩着露水去开门;而现在,被污染的空气被压在地面,12点以前散不开,虽然还没有不宜呼吸的地步,但是已经证明对健康不利。一声叹息。

突然觉得现在人都是征人,时光无止尽地铺开,我们无止尽地跟进我们的步伐,目光茫然,内心空洞。但是在这里,你实际上能看到某种静止的东西,某种你所想象的生活本身的东西,仿佛成年人想到的童年最好的生活,又仿佛异乡人在穷饿疲累的路上突然想起故乡村头的树。回望唐朝的时候,是有一些“望乡”的感觉的


 
祁红屯绿 @ 2009-05-27 13:38


檀香影里说茶,宜雨宜晴


裂荚如玉,却不是杯中弓影


烟行一线


 
祁红屯绿 @ 2009-05-19 23:22

下班坐48路回家,上车后发现一车子的人,除了司机,全都睡得东倒西歪。我也是全身软,从早上睁开眼起就想睡,现在看到这样的情景,正好二话不说,找到一个座位就歪倒去睡。
白日发昏这种事,光自己这样还觉得有点难为情,但突然看到一车子快要睡得昏过去的人,心里真是觉得既踏实又兴奋;而这来自众人的气场,大约就是让我在车厢内当真沉入熟睡的原因吧。



 
祁红屯绿 @ 2009-05-14 00:02



干净的空气和阳光,这两样东西终究会变成只有花钱买才会得到的商品吧。我想象着,我从单元楼门的信箱里,抽出费单,去小区缴阳光费和空气费的日子应该也不远了吧。也许那时候我们会被自欺地相信,通过政府部门专门管道输送进来的空气或阳光比免费的好,就像我们现在认为的,用水、电和煤气的生活,比没有这些东西的时候,生活好了很多。
我们现在都要努力工作,为日常要用的能源付费,为了走路付费,为了住一间好房子付费。第一项算是常量吧,人人付出的都差不多,第二项就会分出很大的不同,而第三项,似乎我们辛辛苦苦忙碌一辈子,也很难得到我们想象中那种居住环境。
可是我们要什么呢?按照本性的愿望,我们希望自己居住的地方,有良好的天气、水域、植物、可以共处,或是努力可以共处的动物、和亲戚朋友聚居在一起,可以和朋友们一起走路去工作,再在太阳落山的黄昏手拉手唱着歌,带着堪堪果腹的食物回家。
这样的愿望,一定让原始年代的人类活活笑死了。那时候全世界多得是想住就住的好地方,而关于粮食的问题,虽然现在名义上说,能够做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是我和我的同事们,还是常常像原始人一样饿得要死。
因为有时候我们忙得没时间吃饭,为了挣得我们还是原始人时每个人都有的东西。
自然真公平。